bsp;他常找各种理由,在夕阳西下将近傍晚的时候出门,在春巷出口等待他的姑娘。安柔上次被他送回家之后,半个谢字也没讲,而是生硬地说道:“下次别来了。”
所以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护着她,他只敢穿着一身暗色衣物,任人海将他淹没在某个她的视线死角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平安到家。
高品深知自己的动作绝非君子所为,这种静默的护送,用贬义尖锐一点的说法就是窥探,他在偷窥一位姑娘的一举一行,几乎是一个尾随变态。
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,他白天仍在读书写字,到了时间便来这里送她。他有时候会因为自己这种心理感到羞愧与不耻,但又庆幸自己心中只有一个她,所以人海茫茫里也能一眼看见她。
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心仪这样一位姑娘,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心动。
其实他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。
比如他不知道其实家仆有偷偷帮他瞒着三两日,最后是高老爷发觉他不对劲才问家仆确定的,他父亲常常对着安柔的消息长吁短叹;
比如高老爷用一把香米与快递小鸽交换了消息之后,看到的是:“老爷展信佳,懿周心之所向,当是他的归处,望老爷康健如常”;
比如安柔姑娘那天突然垂首不是因为难堪,而是因为掉了眼泪,回到家生硬拒绝护送之后,还依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衣物无声大哭。
这天天光大亮时候,安柔收拾好家中,便去了春巷。
时辰很早,远远没到春巷营业的时间,是以这时候适宜教舞。
她的身量在女子之中算得上高挑,又因为纤瘦苗条,更像春风之中一把柔弱的柳条。也无需什么伴奏,就径直数着拍子先带领姑娘们做准备运动。
本来只是楼里一位姑娘想着学跳舞取悦客人,于是咬牙请了她当私教。老鸨一看,这样有利于扩展业务,增加市场核心竞争力,于是花了数倍价钱将她请过来,带着姑娘们一起学。
也不求真的学得多好,哪怕只是锻炼锻炼,将身子练得柔软,也是好的。
准备运动结束之后,她开始带着姑娘们复习昨日教授的舞步,然后教导今天的部分。姑娘中有几个挺有天分也挺喜欢学的,这些年跟着她学了个五六成,如今也能当当助教,减轻她的教学压力。
毕竟一人对几十个姑娘,一眼过去都有些晕。
其中有一位长相可爱十分显小的姑娘,趁着休息时间,半掩着唇,猫儿一样地轻声问道:“柔儿姑娘,我这几日接客时发现,您下班身后,总有一个身穿深色衣物的男子尾随……”
而后她又谨慎地看了看四下,确认其他姑娘都在休息,没有注意到这边,继续用担忧地语气说道:“他是不是……对你图谋不轨啊?”
安柔沉默了片刻,轻笑着摇头,本来什么也不准备说,却让这位姐姐纠缠得没法子,最后只好咬唇说道:“他是我的心上人。”
如隔人间山水千万重的,不可触及的心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