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从青年的掌心中弹出来看向她,也不顾自己双眼微红,水珠盈盈挂在睫毛上,看上去有点狼狈,却又可怜惹人爱,“你有办法?”
这会儿倒是忘记要压制自己的哭腔,声带几不可闻地颤抖虚化着。
徵羽也不知怎么了,心疼偏又扬起一缕好笑。
巫琦隔着囚室的栏杆,郑重地颔首,她知道生气取走沦为生魂便无计可施,也无法将她剩余的生气转移回去续命,但是若只是恢复他的面容,还是可以的。
她当初拿巫祺的生气换了一日貌美如花,而后躲躲藏藏了一年被牛头马面抓住,实际上手中尚有最后十年生气,应当是够用了。
巫琦按住心口,缓缓从胸腔之中抓取出一团暗淡的青烟,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下去。她将这团青烟打入徵羽心口,而后双手飞快地结印。
“我当初施用咒阵,经脉断了许多,本应还有一个逆转咒术,但过于高阶,我使用不出了,”巫琦苦笑说,“巫山岭自我之后已然彻底封锁,想来也是进不去的……”
“替代方案是,传说中九重天的珍酿旧日归。”
她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,禁书有言,酒仙可是九重天第一吝啬的仙。
可是天不绝人路。
无论外界纷纷扰扰多么喧嚣,山上青竹离离,东篱静静,瓜果草叶沙沙作响,院落数十年如一日度过。
“晚辈徵羽,求见酒仙大人。”他带着巫祺别了巫琦与牛头马面,便去老板娘那里要了一封通行推荐书匆匆上了九重天。
一千八百年前,巫琦为了祭阵夺走了他的生气,生魂离体,也变得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,如若不是命好,正好碰上酒仙路过搭救一把,他便早就葬身厉鬼腹中。
然而这份搭救,可是需要偿还的,他在酒仙的后山兢兢业业打了一千七百多年的小工,偶尔做分内事弹琴,绝大多数时候便是晒制酒料。
终于有一天,酒仙说:“给你一封推荐书,离远点吧。”于是他去了更缈客栈当绝大部分时间不需要营业的琴师。
木质秋千空气微微扭曲,晏之大人面上盖着一部厚书看上去正是小憩模样。
徵羽暗道不好,这位该不是被扰了清梦吧?记得某次仙帝求酒,扰了她老人家好眠,结果被暴打得数日不能开会见人。
所幸晏之并没有睡着,只不过是看累了歇一会。她将书从面上拿下来,清冷地瞥了他们一眼,只见徵羽生魂中多了一团青烟,于是双眸微眯,说道:“想要旧日归?”
“是的。”
晏之不说给,也不说不给,道:“上次捡了你,你给我打工多久,如今敢来求酒,是准备卖身在我这里么?”
徵羽沉默半晌,没有回答,但求酒的意思很明确。巫祺只敢偷偷瞟一眼酒仙,觉得这位活得颇为任性,然而又太有气场,让人心里发怵。
“小姑娘,也怕我?”
突然被点名,巫祺慌张地摇头说:“没有没有,就是觉得酒仙大人太仙气,实在不敢多看!”她并不是诚心拍马屁,而是说的心里话。
晏之自然也知道,笑了笑,说道:“回去吧。”说着又将书蒙上脸躺好。
徵羽心底叹息,但被拒绝本就在情理之中,于是同面露遗憾的巫祺一同行礼准备离开。
“哎呀!”巫祺走着,突然发觉有一个什么东西打中了自己的背部掉落,转身一看。
巴掌大的木制小瓶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了。
她下意识抬头看去,秋千上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