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太懂姑娘家,但也看得出是尴尬了,于是又慎之又慎地决定从这件事本身入手说教:“你可知,晏之大人,何许人也?”
“不正是酒仙大人么?”她一愣,就是冲着酒仙来九重天才会被罚,这她怎么会忘。
礼卿也是被怼地一愣,想了想科普道:“纵是仙帝,也得称她大人。”
青蓝睁大了双眼,瞳孔开始无规律地抖动,怎么回事啊,她一出门就惹了仙族的姑奶奶不成?果然是出门太急,没看黄历!
越是长生的族群越看重资历,冥族中最为年长的并非酆都大帝,而是骰茗,外人虽都尊称为大人,实则族内除了大帝外,基本也称骰茗为大人。
但仙族不太一样,仙族并非天生地养的,而是由天道于万灵中挑出来然后加封的,这就导致仙帝并非尊荣至极,大家都是被挑出来了,没有层次上的区别。
然而礼卿却说,连仙帝都要尊称大人,这位酒仙恐怕真的不简单。青蓝这一联想,心肝就是一颤,莫非和大帝骰茗是一辈?但他俩是冥族,自家人闹一闹又没什么关系。
“世间最早的仙,便是晏之大人。”礼卿补充道,然后仙帝和正红那一代才被天道选出来,组成最初仙族的领导班子。
青蓝唇角一抽,凉了,还以为是个普通上仙就急冲冲跑上来了,连消息都不打听打听。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,这不算什么常识,晏之最爱低调,许多事都不外露,哪怕是九重天,也很少知道她是仙族老祖宗。
“咳咳……您与晏之大人……熟稔么?”吃到大瓜的青蓝只觉得自己一身皮都不保了。
礼卿摇了摇头,道:“晏之大人不与小辈计较。”他常年闭关,若不是感应到有冥将上来九重天,怕出事才出关,也不会守在晏之院落。他想她放宽心,别怕。
晏之也许同仙帝最熟络,毕竟仙帝每几十年便腆脸去求酒。
青蓝松了口气,她自然不知道大帝给她擦屁股,昨日便寄了好些酿酒的珍惜材料上九重天,又问:“那您可知,我族冥将令闻大人,为何来寻晏之大人啊?”
“买酒,一壶朔流光。”
青蓝很惊讶,令闻从不饮酒,又试探着问:“拿愿果买?”
“五颗。”
她大惊,除了她这里新结果的,五颗可是全地府的存货,就买一壶酒?以令闻性子,愿果这交易必然经过大帝首肯。
于是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,但她也不知上何处问他,正愣着却听见礼卿问:
“三遍律令,可记得几条?”
“……”
如果礼卿不要求她背书,不要求她阐述对于仙都律令的看法,不要求她与其论道,那么青蓝觉得,认识礼卿也挺不错的,毕竟颜值高才华高。
礼卿话少,可谈起这些,却滔滔不绝,自己爱说也就罢了,偏生还喜欢同她交流议论,一论起来,十几天过去了,青蓝效率极低,只抄到第五遍。
后来礼卿见她面色平和从容,有如坐定,不复骄躁,深以为这顿说教奏效了,便满意颔首停下了。
青蓝彻底失去了表情控制,手再酸也坚持专心抄录,只是脑子里仿佛住进了上百只鸭子嗡嗡直响,片刻不安生。
她崩溃了将近一个月才回到酆都。